水泥地上蒸腾着暑气,王进喜纵身跳进泥浆池的画面,至今仍在我眼前晃动。那一年,大庆油田井喷,没有搅拌机,这位"铁人"便以血肉之躯当起了机器。泥浆冰冷刺骨,他却搅得热气腾腾,工人们跟着往下跳,终于保住了油井。
我常想,劳动究竟是何物?袁隆平弯着腰在稻田里寻找雄性不育株时,阳光在他背上烙下深色印记。他像老农一样在田间走了五十余年,最终让稻穗垂得比高粱还低。有人问他累不累,他说:"下田最快乐。"
去年冬天,我在快递站点看见个女快递员,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左手分拣着包裹。婴儿的小脸冻得通红,她却将围巾全裹在孩子身上。货架上的包裹堆成小山,她单薄的身影在其间穿梭,像支永不熄灭的蜡烛。
劳动从不是浪漫的事。王进喜的腿落下残疾,袁隆平的手指被稻叶割得满是伤口,那位快递母亲眼角的皱纹里积着风霜。但正是这些带着伤痕的手,托起了人间烟火。每个劳动者都是普罗米修斯,他们盗来的不是天火,而是让生命延续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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