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生杂志》封面)
“知乎”是当下流行的一个问答社区。100前的中国,有一本在学生届非常出名的杂志——《学生杂志》,被誉为“思想最高尚、最纯洁、最切实、最缜密而最富有革命精神的杂志”,是“指导青年走向光明之路的‘明灯’”。一个中国共产党的早期党员杨贤江在这个杂志上,开设了一个《答问》专栏,吸引了很多青年学生投稿提问,俨如当下的“知乎”。“答主”有很多是当时的“大V”,有鲁迅、周作人、周建人、沈雁冰、胡愈之、周予同等知名人士。

(《学生杂志》编辑杨贤江经常参与答问,被当时不少学生视为人生导师和知心朋友。)

(《学生杂志》的《答问》专栏)
在1925年出版的《学生杂志》第十二卷第二号上,刊登了一个叫“任恢蔚”的长师学生的投稿。
同学们应该会比较好奇,这位百年前的学长提了什么问题呢?他关心的又是什么呢?
他提的是这么三个问题:
问题1:救益现在中国的良方,只就求学方面说,应该研究哪几门?何者为最注重而可用?
问题2:现在中国的国势,当然有朝不保夕之势,且加以:(一)国内军阀的专制,掠取民膏;(二)外人阴谋日甚——教育、经济,而能苟延残喘的,到底有什么原因?
问题3:我看现在学校里的学生,终是读英文的时间多于读别的功课,但英文对于我国现在的国势有何补益?这个趋势可否乐观或悲观?或者悲观,有何救济方法?
第一个问题应该是他最关心的,也就是救国的良方。我想他应该不喜欢空谈救国,因为他更希望得到一个契合学生身份的救国方法,也就是为了救国,学生应该研究什么学问。而且,他更关心的是,对于救国,哪些学问最重要最实用。任恢蔚热切的救国心可谓溢于言表。
第二个问题,他的思考更为深入。当时中国内有军阀专制,掠取民膏,互相混战;外有洋人在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侵略。他在思考,国家“有朝不保夕之势”,但又为什么还能苟延残喘呢?我猜,他应该在想:“国家既然能苟延残喘,说明在某些方面还有生命力。如能找到这股生命力,加以壮大,应该可以救国吧”。所以,他的提问实际上仍指向第一个问题,也就是“救益现在中国的良方”。
第三个问题,任恢蔚同学注意到了一个当时比较普遍的现象,就是学生“读英文的时间多于读别的功课”。换作当下,同学势必会问:“学了这么多年英语,对我未来就业,找工作有什么用?”然而,他关心的却是花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学英语,“对于我国现在的国势有何补益”。而且,他的关心并不止于此。他更担心学生花很多时间读英语的趋势,是否令人悲观?如果是,又有什么办法挽救?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救亡图存”是时代主题。如何救国家、民族于存亡之际,是许多仁人志士苦苦思索的头号问题。任恢蔚的三个提问,内容虽各有侧重,但都指向一个关键词——救国。所以,我愿意将这三个问题称之为“救国三问”。从任恢蔚的提问,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忧时忧国的爱国青年形象,一个深受徐特立老校长“读书不忘救国,救国不忘读书”主张影响的长师学子身影。
关于任恢蔚,从目前有限的资料里,我们仅仅知道他于1918年考入长沙县立师范学校(长沙师范学院的前身),编入第十班。这个班级有不少进步的学生。其中,张义质、杨辗、周鉴等人后来都成为了共产党员和革命烈士。
他的生平事迹一如历史上的绝大多数普通人,早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哪一年出生;也不知何年去世,他的人生经历了什么。在当时革命气息浓厚的长师校园里,在具有进步思想的教师影响下,在和同班同学、和校园里的先进分子交流学习中,我想他的脑海里一定不断的出现一个词:救国!救国!救国!
PS:关于杨贤江的解答,我们就不一一解析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自行阅读,问答的完整内容附在文后。
答长沙县立师范任恢蔚君
问:救益现在中国的良方,只就求学方面说,应该研究哪几门?何者为最注重而可用?
答:应研究救国的学术,如中国现状的成因、国际的大势、中国民众的生活与需要,以及从事国民运动的条件等等。可惜这种贵乎活求的学术,在学校呆板的课程表上是寻不出的,只好有志的青年自己努力了。
问:现在中国的国势,当然有朝不保夕之势,且加以;(一)国内军阀的专制,掠取民膏;(二)外人阴谋日甚——教育、经济,而能苟延残喘的,到底有什么原因?
答;到底因为中国人还没有尽成奴隶性的缘故。但青年不自己努力,不运动民众努力,恐怕这残喘也不能苟延了。
问:我看现在学校里的学生,终是读英文的时间多于读别的功课,但英文对于我国现在的国势有何补益?这个趋势可否乐观或悲观?或者悲观,有何救济方法?
答:这是种坏现象,结果会把中国人变成印度人或安南(即越南,引者注)人第二。补救之法,须把学习英文的观念改正,把英文列为选修,或减少钟点而增加社会科学、注重自然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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