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反复读了《信·中国》里马季煌老先生在1957年写给父母的那封家书。信不长,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就像是在跟家人拉家常,但仔细读完后,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震撼。在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一代建设者的青春和热血,就这么平实地铺展在这张泛黄的信纸上。
信里最打动我的,是那种在极度艰苦的环境中透出来的纯粹与乐观。1957年的新安江,那句“叫高山低头,要河水让路”,听起来是极为豪迈的口号,但落到每一个具体的建设者身上,其实就是零下的严寒、简陋的集体宿舍,以及靠肩挑背扛的重体力活。换作现在的我们,遇到这样的条件可能早就抱怨连天了。但在马老先生的笔下,这些辛苦都被一句“一切很好,请父母放心”轻轻带过。他信里跟父母分享的是什么呢?是每个月能多挣十块钱野外津贴的开心,是食堂的饭菜比江西合胃口的满足,更是想着以后发出的电能送到上海、杭州,甚至可能点亮老家平湖灯盏的那份自豪。这种“报喜不报忧”的背后,是对家人的牵挂,更是对建设祖国发自内心的热情。
作为一个机电专业的学生,读到这些细节,我其实是有些惭愧的。马老先生他们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靠着最原始的工具和一腔热血,参与建设了新中国第一座自主设计建造的大型水电站,并在新安江一干就是四十年。而现在的我们,坐在明亮的教室和实验室里,用着先进的仪器设备和仿真软件,却常常因为一点学业上的压力、几次跑不通的数据,或者对未来的些许迷茫,就感到心灰意冷,甚至陷入内耗。
那一代人没有把工作当成简单的“谋生手段”,而是真正把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脉连在了一起。马老在信里提到要向老师傅虚心学技术、递交入党申请书,字里行间全是热气腾腾的干劲。这种老一辈工科人“实业报国”的精神底色,在今天这个节奏飞快、充满诱惑的时代,反而显得特别珍贵。
时代的考题一直在变,但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丢的。这封跨越了六十八年的家书,对我来说就像是一面镜子,也是一个路标。它提醒我,不要总把目光局限在眼前的得失上,要把格局放大一点。在接下来的大学生活里,我希望能像马季煌老前辈那样,沉下心来把专业知识学扎实,少一些浮躁与功利,多一份吃苦耐劳的韧劲。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也真正走向工程建设的岗位时,能有底气接过前辈们的接力棒,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踏踏实实地留下属于我们这代人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