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傅依备院士在马兰基地写下的家信,我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信纸上的字迹应该是工整的,语气应该是平静的。但我读到的,是一个远离家乡的人,把所有的思念和愧疚都压进了笔尖,只敢在信里轻轻提一句“一切都好”。那个年代的“一切都好”,从来都不是实话,而是为了让远方的人不必担心。
傅依备院士1929年出生在湖南一个农民家庭,后来赴苏留学,学习核技术。1963年春节前夕,他被调到九院,从此隐姓埋名,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戈壁滩的风沙里。我不知道他在马兰基地的那些年,写过多少封这样的家信。但我知道,每一封信寄出去的那一刻,他一定也曾在信封的背面,停过很久。
让我触动最深的,不是他后来获得的那些荣誉——院士、功臣、大国脊梁,而是在这些光环到来之前,他首先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在信里叮嘱家人“天冷加衣”的普通人,一个会在深夜想起故乡稻田的普通人,一个把自己最想说的话咽回去、只敢写“勿念”的普通人。
以前我总觉得,“将个人梦想与国家需要完美结合”这句话离我很远。但读完这封信,我忽然觉得它很近。近到我低头就能看见——那个从湖南农家走出来的少年,也不过是比我们多走了一段很远的路,多做了一些很难的选择。
大一下的这半个学期,我过得并不轻松。课业、活动、排练,每天早上七点出寝、晚上十点半回寝,膝盖上的淤青叠了一层又一层。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这么累,到底是为了什么?
傅依备院士的信没有直接回答我,但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人总要为什么东西付出过、坚持过、甚至痛苦过,才能在很多年后,回头说一句“值得”。人总是要为了几个瞬间而奋斗、而努力。
感谢“信·中国”,让我在这个忙碌的期末,读到了一封来自六十年前的家信。信里没有大道理,只有一个普通人的牵挂与选择。但恰恰是这种普通,让我看到了一种不普通的重量。他是一个人,一个大写的人,去面对生活的的勇气与力量。
谢谢这封信,给了我这个普通人变得不普通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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