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的一天,远征军营长黄福荫和战友们在腾冲逐屋巷战,在敌我相距仅二十来米距离,黄福荫发现敌人一处暗堡,他向后大喊:"快上平射炮!"
黄福荫是湖南湘乡人,于1930年考入刚从武汉迁到南京的黄埔军校第八期,1933年毕业后,分配到24师先后担任排长、连长。
1937年“八一三”上海抗战爆发,黄福荫被调到54军第14师79团当副营长,54军的武器差,主要是*、大刀、刺刀、*。他和战友们打了三个多月,日寇飞机、军舰、大炮一起出动,狂轰滥炸,陆海联合进攻,连排长和士兵牺牲大半,四次补充兵员,连炊事员也拿起枪上了火线。黄福荫随部队进攻时,已是尸横遍野,挖战壕经常会把原来埋下的战友的尸体和日本兵的尸体挖出来。营长牺牲后,黄福荫担任代理营长。
1937年11月,黄福荫率部撤退到武汉,参加武汉会战,他率全营负责坚守外围阵地富池口和半壁山,与田家镇守军相呼应,掩护主要工厂设备和居民撤退到重庆。
1938年9月,日寇连续攻击,要塞周围高地尽失,全师损失大半,师长下令撤退,并把全师淘汰老弱病残后的战士们整编成一个加强营,黄福荫被任命为加强营营长参战,旋即赴前线组织队伍,他向江右兵团司令长官张发奎报到时,张发奎见他一身泥水,又疲又饿,唤副官卫士安排他洗脸吃饭,命令拼死防守大冶三天。
黄福荫将所辖三个连布置于城外高地筑壕坚守,三天里全营牺牲数十人,坚守一星期后,日军飞机将大冶城轰炸成废墟,敌人包抄后路,黄福荫终于等到了上级的撤退命令,他立即通知各连集合,冒着日军炮火,请老百姓当向导,避开公路走小路,乘夜撤退到保安县集结,加强营兵力和建制基本完整,得到了军长表扬。
黄福荫感觉,每一仗都是很危险的,因为打枪打炮随时可能突然死伤,但打仗还是要讲究办法的,上级交给你任务,你得把这个部队照顾得好,让战士们尽量没有什么大的损失,还要完成任务,就要有方法地去打仗。
武汉会战后,黄福荫随部队转战到粤北韶关,后转到广州附近,防守任务交由地方部队守备后,他又随军调动到广西昆仑关与日军作战,部队击毙少将旅团长中村正雄,恢复昆仑关,然后奉命调到云南,防守与越南的边界,1943年,黄福荫随14师参加中国远征军到达印度朗姆加,第二年补充训练换美式装备,54军奉命从印度向缅甸作战,进攻日寇盘踞死守的腾冲。
黄福荫担任54军593团副团长兼营长,他受命率部包抄到高黎贡山后面,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高桥和营盘两个日军据点,切断敌人的后援和退路,黄福荫发现,在高黎贡山的原始森林里,日军的狙击手藏在树上,专门瞄准远征军“当官的”打,很多团、营、连长因此牺牲,黄福荫让军官们都换穿上普通战士军装,他在一线领兵并与搜索部队一起前进,未被鬼子击中待部队合围后,黄福荫指挥前后夹击,用排枪和机关枪将几棵大树上的鬼子狙击手全部击毙。
1944年9月,黄福荫率部攻打日军顽固死守的腾冲,与敌展开激烈巷战,一天,黄福荫正在指挥战斗,一个通讯员进来报告:“团长,师部来电!”黄福荫出去接电话,就在此时,随着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在他刚才所在的地方爆炸,美军顾问、联络官卡普顿被炸死,黄福荫逃过一劫,他看到血流遍地,踩在地上都粘脚,前进到敌我相距仅二十来米距离,发现了一处正在射击的敌人暗堡,黄福萌向后大喊:"快上平射炮!"战士们将两门火箭炮推到前沿,他亲自指挥平射轰击,一声"开炮"口令,火箭炮两炮齐轰,将鬼子碉堡轰上天空。他和战士们就近搜索,发现14名日军被全部炸死在据点里,一起死的还有一名军妓。
腾冲之战后,黄福荫随军到缅甸畹町与新一军会师,打通从仰光到密支那、八莫、昆明的中缅公路生命线,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黄福荫深感抗战是全国家全民族的奋起,战士们只讲救国救亡,老百姓支援前线,送粮食、运弹药、运伤兵,全民抗战才能坚持八年,取得胜利。
1949年,黄福荫随部队起义后,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解放军南京军事学院任教,后转业后到湖南省交通厅工作,他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规律,平时喜欢读书看报,尤其喜欢抗战史和老兵回忆录,每天必看《新闻联播》。
在家人的印象里,也许因为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黄福荫性格坚强,家人从来没看见他哭过,包括孩子远行、老伴去世,他顶多眼圈发红,他对志愿者说:"我怀念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上司和战友,我团的廖团长阵亡后遗体保存在上海殡仪馆,他的夫人是长沙人,我们团的将士主要是湖南人,不少老兵和后人回来看望我,我的远征军老上级阙汉骞曾担任过守备总司令,他的侄儿也曾来长沙看望我。"
2022年,黄福荫老人家高龄108岁,在长沙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