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文贵
“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是流传在柴达木盆地的一句顺口溜,这里的平均海拔在2700米以上,自古以来就被视为生命禁区。
1982年,21岁的秦文贵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青海油田花土沟北山打井的6057钻井队。走出校门,他坐了三天火车,又坐了两天汽车,直到黄沙扑面而来。在那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目之所及,只剩下几间低矮破旧的泥坯房。
“当时我想,油田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呀,还不如回农村的老家好呢!真有掉头回家的心了。后来又一想,搞钻井的,在哪不都一样?认命吧!”
于是,扫钻台、擦机器、收工具、打吊钳……秦文贵白天忙个不停,晚上却睡不着觉,还不停地流鼻血,肚子也胀得吃不下饭。别人告诉他,这叫高原反应。
自然条件艰苦,心理压力更大。因为他戴着眼镜,也很瘦弱,老工人动不动就拿他开玩笑:“毛都没长好,就是一只鸡嘛!”这样的话,秦文贵听得多了。一次工作时,由于脸上流汗太多,他的眼镜不小心掉到了洞里。没了眼镜,秦文贵根本看不清,他正着急,一边的工人又拿他寻开心:“这回可好,四只眼变成两只眼了,怎么弄啊?”
而就在他已经忘记那副掉进洞里的眼镜时,有一天,队长和师傅们突然叫住他:“小秦,眼镜给你找到了,只是已经摔碎了……”师傅们手捧着眼镜碎片,秦文贵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意想不到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秦文贵头一次遇上井喷,没有多想,就学着其他师傅的样子跳进泥浆里往井口扑,却被一只手猛地推到一边。师傅们珍爱这个新来的大学生,不想让他靠近危险。秦文贵的心被震撼了。
“来到柴达木需要勇气,而为柴达木献身需要一种崇高的精神。国家培养我们花了不少钱,我们怎么回报?就是踏踏实实地干好工作。”秦文贵不善言辞,只是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了柴达木。
1992年,秦文贵拿到了石油系统唯一一个去加拿大卡尔加里大学学习的机会。毕业后,他放弃了加拿大公司的高薪聘请,回到柴达木。秦文贵说:“我不算什么,像我的队长王桂生,那些在柴达木干了一辈子,把青春和子孙都献给柴达木的石油工人,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能在柴达木钻出更多的石油,我这辈子就没白活!”
1995年,秦文贵主持尕斯油田深井简化技术套管程序研究。经过半年的苦心钻研,他和课题组完成了可行性论证,并成功打出了4口深开发井,节约综合钻井成本近700万元。
也是这一年8月,秦文贵的妻子余艳萍确诊为左肾下垂、肾积水、右肾先天性畸形,需要尽快做手术。而当时的秦文贵正在紧张地处理井漏问题。为这事,他失眠了一夜。第二天,他还是和妻子商量,“先吃药控制病情,等我有时间了再陪你做手术吧。”
那一次搞科研,或许只有秦文贵自己知道过程有多艰辛,正是那段时间,34岁的秦文贵头发白了一大半。
“半年后,当我推开家门时,女儿藏到了妈妈身后。当她确信进来的是我,才放声痛哭。”对于妻子和孩子,秦文贵始终是愧疚的,“由于忙工作,全部家务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使她患了病,越来越瘦弱。我的女儿,因妈妈下班晚,时常一个人从幼儿园走回家,进不了门就缩在门口的一个纸箱里睡觉,小脸上总是留着泪痕。我实在有愧于她们。我总是想,如果说我用尽了心血换来一个个技术改进的成果,那么,这些成果中凝聚了多少本应属于她们的幸福和欢乐啊!”
1997年4月,秦文贵获得了首届“中国青年五四奖章”,被誉为“当代青年的榜样”。2009年,当选“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我为祖国献石油”,他的脚步从不曾停歇。(记者宋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