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孩儿
——敬老院之行有感
当我站在铁栏杆大门外的时候,世界很嘈杂。
当我走进那一方天地,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只剩下这一群老小孩儿,是的,老小孩儿,他们大概经历了这么的一生——懵懂、叛逆、勇无畏、成熟、刚强、苍老、天真…
我看见那些屋子里洗的有点掉色却干净的床单,看见某个枕头边放的针线包,我看见一把把放在柳树下手工的躺椅。
在二楼拐角的屋子里,我见到了只喝奶粉不吃咸饭的老奶奶。我也终于看到了那位,据说经常到会议室里“旁听”的八十岁退休老干部。
暮年
恰好有一个叔叔同我一起来,他是负责送东西的,知道我来做志愿者,特地返回车里给我拿了一包奥利奥,他和善地说:“我儿子喜欢的味儿,蓝莓的。”
我们一起进了后院。
在食堂里,那是一个走路慢吞吞说话也慢吞吞的老爷爷,口齿不清,咿咿呀呀哼着调子,却总不吃饭,阿姨在那里劝,“李老儿,吃饭了吃饭了。”老爷爷很倔的不回答,自顾自唱曲儿,“吃吧吃完了去村那边儿听戏。”阿姨再次哄他,这次老爷爷竟然听了,“好好,听戏。”
这里是没有村那边的。我知道。
老人老了,精神也不好了,经不起颠簸,儿女相互推搡无人奉养,就被送到养老院。
我在想,生命无常,有限的生命最后人却可能变得浑浑噩噩,神经兮兮,但也没有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到底是好是坏呢?
破茧
上午的时候陪伴一个大姐姐,她是我弟弟同学的姐姐,先天性下肢发育不良又患有白内障,看不到也走不了,记忆里的颜色大概也模糊了吧,我给她梳了头,她乐呵呵的,一直笑。按道理她是不能来敬老院的,但是院长,聘请了她的母亲来这里做职工,顺便让她把大姐姐带到院里来。这样大娘既可以赚着钱,又可以照顾女儿。
大姐姐倒是个安静的,她的眼睛看什么都不清楚,我跟她说话她大都沉默,旁边的大娘偶尔的接一句,一上午倒也过的快。
母爱无疑是伟大的,哪怕她白头,也愿意为你。为了这份爱,我们都要勇敢的面对不幸,就当破茧。
谁都无法预知未来,谁都不知道明天的模样。但我们一定要相信,一切都会好。
青稚
我竟然穿了裙子来院里,这大概是我今年最愚蠢的一个决定了吧。我去帮忙扫屋子的时候,扫帚的枝丫挂到了裙子,无比小心的弄开,才让不至于裙子脱线。
在洗碗的时候,这裙子更是让我无论如何都蹲不到地上,婶子看我实在帮不了什么忙,笑着让我去把各位老人屋里的温壶都灌满热水,我悻悻地离开,很囧却也有所懂得。
衣衫利落才是劳动的样子,你要下的了厨房,就必须先忘记那厅堂。
精诚
中国象棋是一门艺术,讲策略,讲纵横,要筹谋,要比胆量,更讲究舍得。比起院里的几个会下棋老人们,我和同行的弟弟,就是一只菜鸟,棋艺烂的可以,二十回合便是强弓之末,无力回天。偏偏老爷爷们来劲儿,轮流上场,我和弟弟两个人的智商,还是输多赢少,若不是加上周围有老人的指点,大概要奔零分去。
在最后几局里,我和弟弟竟然实现了四连胜。大概是因为敬老院的日子无聊吧,面对毫无压力的对手,老爷爷们兴致勃勃,还夸赞我们是两个机灵鬼,我看着那一张张苍老的容颜,竟觉心酸。
如歌
敬老院的下午是热闹的,红色的方的圆的小音箱几乎人手一个,老人们三三两两的聚群,放起解放歌儿和戏曲来,其中豫剧居多,京剧不少,还有黄梅戏的感情曲儿,我听着新奇。
新来的职员不乏年轻的,她们竟然也笑意盈盈的坐在那儿听戏,偶有接电话的,起身走到一边去。
戏听得多了,便会唱了,老爷爷老奶奶们跟着溜着曲子,也是咿咿呀呀,哼哼呀呀,除了偶尔对不上号的词儿,也是像模像样的。
又或者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戏。
你开心登场,定圆满散场,不为什么,这是人间规则。
暖阳
这里大概是镇子最闹腾也最朴素的地方吧。
敬老院的老人大都独身一人,却有一个坚强的后盾——中国。
饿了大胆的说出来,渴了会有人给你倒水,你不开心就闹吧,高兴了就去前院唱几句,遇上下雨你也可以去地里跳来跳去,反正没有人会怪你。
“这个老人是疯了吗?”
“不,老人没有疯,他只是从成熟,回到了单纯。”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孱弱、孤寡、精神病患,不同村落的老人被送到了这里,有大人们暗自诘责老人孩子们的“不奉养”,也有志愿者团队定期来给老人们理发,初中的老师会带着自己的学生来这里帮忙。
星星点点的温暖,大抵会驱赶些寒凉。
古稀耄耋之年的老人需要一份真心真意的爱和温暖啊,希望所有人,在面对每一位老人的时候,都能原谅他的苍老,成全他的天真。
文/魏紫琼04190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