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先
“刚才的蘑菇云真美。”
我走过一旁坐下,远处还有战士在欢呼。
“嗯”。他躺在黄沙里,望着那片天空,神色有些恍惚。大漠的沙最是迷人眼,他已数不清这一日盼了多久。
“稼先?”
见他久不语,我有些担忧,之前,他是抱过核碎片的,身体受了很大的损伤。转身间却是倏地一痛,眼前的“娃娃博士”何时有了这么多的白发。我闭了闭眼,不忍再看去,再睁眼,已是握着笔,端坐在办公桌前。
“嗯?稼先?”
他坐在对面,抱着个大算盘,苦算着什么,闻声才抬头:“饿了吧?”粲然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几片饼干来,“大家都辛苦了,分点饼干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说着就给大家分饼干,一旁的同志面露难色“老邓,嫂子给你寄的饼干,你全分给我们了……”“哈,没事儿,大家辛苦一天了,我怎么能看着大家饿肚子加班呢?”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一块饼干,“那……那你吃什么呢?”另一位小同志咽了咽口水问,全国都在闹饥荒,邓主任也是从牙缝里给大家省吃食,受了主任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我?”他扫了一眼包饼干的纸袋,里面还有些碎屑,“哈哈,我吃这个一样的!”说着把那点饼干屑仰头倒进嘴里。
“稼先!”
我红了眼眶,心头一阵酸涩。见大家都低着头,他催促道:“大家都吃啊,同志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啊,早一天造出原子弹,我们的祖国才能早一天直起腰杆子啊!”我几乎是带着哽咽吞下的饼干,又拿起了笔,只是心头的那股子酸涩久久压不去。
稼先啊……
大风作,尘沙起,推着日子一页页翻进。眼看着他案前的稿纸越垒越高,头上的青丝愈来愈灰白,我不禁暗叹:莫不是,他借了头发的墨来写字?
“主任,这个数据和苏联专家留下的不一样。过来报告的同志脸色有些懊恼,这个数据大家算了很久,它是决定原子弹能否顺利爆炸的关键性数据,如今算出来,却是和专家留下的数据不一样。“不一样?”他接过报告,审阅了一番,“这个数据,立刻组织大家再算一遍。”“是。”小同志走了,他凝起的眉头还没抚平,他有预感这个数据他们还要与之斗争许久。
仓库的稿纸越积越多,这已经是第八次验算了。苏联专家的数据当是错的。可是,国内的条件还无法进行测算,即使是苏联专家错了,怕是也无法证实。
“主任,再这样算下去也是毫无意义。”是前几日刚调过来的周光召,“可我也不能冒险啊。”他表情有些痛苦,这个数据一天不能敲定,原子弹的理论设计工作就一天不能前进,但若是直接否认苏联专家的数据,又太过冒险,他这个总设计师已经夜不能寐好些天了。“主任,若是我们反推呢?只要用极限法算出最大功大气压不能达到四百万,我们就能证明苏联专家的数据是错的。”“极限法……对啊,对啊对啊!”他的眸光突然亮了,人也有些兴奋,紧紧抱住周光召,“光召,你可真是我的大英雄!”
数据最终证实了,苏联专家是错的,我至今还记得,他当时兴奋的某样,像个孩子。
中国的原子弹的理论设计方案终于在仓库里那一堆堆稿纸的见证下诞生了。这一天,他看着面前的方案最终稿,拿笔的手竟有些颤颤巍巍,“今天,我怎么觉得这笔,有千斤重。”
大家都笑了,我也了然,拍了拍他的肩,“稼先。”他抬头深深地看了看我,郑重地握起笔。
几乎是在他签完“邓稼先”三个字的时候,一柱强光袭来,再睁眼,周围已是熟悉的卧室。哦,是梦啊,只是脑海里有一句“国要强,青年需自强啊!”挥之不散。心绪难收,我起身站在窗前,望着那西北处的天空,喃喃“稼先啊……”
作者姓名:孙振祥
性别: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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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老师:张保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