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撞上第一根电线杆时,我醒了过来。我睡在姐姐脚下的地板上,头上蒙着一条毯子。我想坐起来,但车子摇晃着向前冲去——感觉它快要散架了——奥黛丽摔到了我身上。我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也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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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环顾四周。泰勒扭动着上半身几乎是爬进了后车座,看着每个人的伤口、瘀青和惊呆的双眼,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我能看见他的脸,但那张脸不像是他的了。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流到了衬衫上。我闭上眼睛,试图忘记他沾满鲜血歪歪曲曲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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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爸爸用恳求的语气问,“亲爱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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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副驾驶座上的是母亲。她的身体没有面向窗户,我看不见她的脸,但她靠在座位上的样子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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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站在那里,看了看还通着电的电线,再看看地面,又看看母亲。他看上去很是无助。“你觉得——我该不该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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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眼呈深紫色,深得发黑,肿得让我分不清是睁着还是闭着。她叫我奥黛丽,甚至在我纠正了她两次后依然如此。“谢谢你,奥黛丽,只要黑暗和安静,就很好。黑暗,安静。谢谢你!过一小会儿再来看我啊,奥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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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整整一周都没从地下室出来。她的脸肿得越来越厉害,瘀青也越来越严重。每天晚上,我都确信她脸上的痕迹不可能更触目了,但每天早晨,不知为何她的脸却更黑更肿。一个星期后,等太阳下山,我们关上灯,母亲上楼了。她的额头就像绑着两个东西,大得像苹果,黑得像橄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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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提医院。做这种决定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再谈论这些,就是重温车祸发生后的愤怒和恐惧。爸爸说反正医生也帮不上她什么忙。她的生死掌控在上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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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个月,母亲用许多名字称呼我。她叫我奥黛丽我倒不怎么担心,但我们交谈时她把我叫成卢克或者托尼,就让我很不安。全家人包括她自己一致认为,自从车祸后,她便再也不复从前。我们孩子都叫她“浣熊眼”,觉得这个外号很好笑。她有黑眼圈已经好几周了,我们早习以为常,以至于开起它们的玩笑。当时我们丝毫不知道这竟然是一个医学术语。浣熊眼,严重脑损伤的征兆之一。"
今天是我读《你当了像鸟飞往你的山》的第二天。上文摘自本书本书第一部份第四节“阿帕奇女人”的后半部份。我发誓作者绝对在“欺负我的单纯”,他像是平淡的跟你聊着自己小时候的家常,一语作罢之后,一句“浣熊眼,严重脑损伤的征兆之一。”直接轰掉我原本还在吃瓜的脑子……就像是站在村口磕着瓜子的长舌妇看到路边有个神经外科的医生当场给SDH的路人用电钻给他释放脑压一样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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