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AKL5JPB武夷岩茶与日本茶道是两种不同的饮茶方式。一种讲究灵活即兴,另一种注重固定仪式。下面从冲泡流程、所用茶品、审美体验三个方面来比较。
先看武夷岩茶的冲泡。用盖碗或紫砂壶,茶水比例1比30。先用沸水烫热茶具,然后放茶。接着快速冲入沸水后立刻倒掉,这叫润茶,这一泡可以留着后面喝。正式冲泡必须用沸水,高处注水,快速出汤。根据焙火程度调整时间,轻火茶稍慢,高火茶更快。茶汤倒入公道杯再分杯。整个过程没有固定时间,泡茶的人根据茶叶状态灵活调整。陈年岩茶要醒茶,新茶要快出汤。这种灵活性是工夫茶的核心。
再看日本茶道。以抹茶道为例。茶室约四叠半大。客人先在茶庭洗手漱口,弯腰从小门进茶室。进去后先看挂轴、插花、风炉等。主人开始点茶,每个动作都有固定规范,不能改。用茶筅将抹茶粉和热水快速搅拌出泡沫。主人递茶时把茶碗正面朝客人,客人接过茶碗后转一下避开正面。然后分三口半喝完,并发出声音表示赞赏。喝完擦茶碗边缘,离开时回头向茶室致意。整个过程强调忠实重现传统,没有即兴发挥。
先了解两种茶艺用的茶。
武夷岩茶是乌龙茶,产自福建武夷山丹霞地貌,土壤是岩石风化而成,所以叫岩茶。常见品种有肉桂、水仙、大红袍。肉桂香气像桂皮,带花果香,入口有微麻刺激感。水仙口感醇厚顺滑,带兰花香,老树有木质味和青苔味。商品大红袍是多种岩茶拼配而成,各家味道不同。岩茶用炭火反复烘焙,茶叶乌黑油亮,汤色橙红明亮。
日本茶道用的是抹茶。抹茶是把蒸青绿茶用石磨磨成的细粉。做抹茶的茶树采摘前二十天左右要遮光,这叫覆下栽培,能增加鲜味减少苦涩。采后蒸青,去叶脉留叶肉,干燥后磨粉。抹茶分浓茶和薄茶,茶道正式场合多用浓茶。茶汤鲜绿色,口感醇厚,有海苔香和微苦回甘。抹茶不焙火,保留了原始的绿色和鲜爽。
两种茶艺的审美体验差异很大。
武夷岩茶追求岩骨花香。岩骨是茶汤的厚重感和辛锐感,喝起来有骨架。花香是发酵和焙火转化出的复杂香气。品饮时先看颜色,橙红透亮。再闻香气,热闻有桂皮香、花果香、木质香、焦糖香,冷闻杯底有蜜香。然后尝味道,入口醇厚顺滑。肉桂的辛锐感像细针轻刺舌头,水仙的醇厚感像米汤包住口腔。咽下去后喉底回甘,齿颊留香,余韵很长。岩茶追求饱满、复杂、有力量,每一泡都在变化,第一泡香气高扬,后面逐渐柔和。
日本茶道追求侘寂。侘寂的核心是欣赏不完美、不永恒、不完满的美。茶室里土墙、竹木、和纸几乎没有鲜艳颜色,光线很暗。茶碗是手工粗陶,釉色不均,碗口不正圆,有裂纹或变形,这些瑕疵正是美。主人点茶动作缓慢沉稳,茶筅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客人先欣赏茶碗的形状和釉色再喝茶。抹茶是苦的,这种苦不是缺点,而是需要正面体验的美。喝完擦碗,再次欣赏,离开时回头再看。审美不是单独的环节,而是融入每一个动作、每一件器物、每一刻安静之中。侘寂是在贫穷中找富足,在残缺中找完整,在短暂中找永恒。
总结一下。岩茶的审美是向外的、丰富的、变化的,邀请人去分辨和比较不同层次的香气味道,茶汤本身是审美的绝对中心。日本茶道的审美是向内的、简素的、静止的,引导人去感受和体会器物与空间中的残缺之美,茶汤只是整个审美体验的一部分,与茶室、茶碗、挂轴共同构成美学世界。岩茶浓烈奔放,抹茶寂静幽深。两种美没有高下,只是同一片叶子在不同文化土壤上开出的两朵不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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