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是在爷爷的《诗经》吟哦声里浸泡的。那声音沉如谷粒,将“七月在野”的古老韵律揉进午后阳光。那时不懂词句,却先懂得了安宁。 少年时,世界变得锋利。加缪的《局外人》像一块冰,意外地镇住了我青春的躁火。原来“荒诞”可以被如此冷静地言说——书成了我确认自我的铁锚。 后来独在异乡,某个寒夜读到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十个字如暖流,瞬间化开了喉头的乡愁。千年之前的云,就这样落在了我的窗前。 如今,我抱着女儿读《猜猜我有多爱你》。她听着听着,眼睛弯成月牙。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书香是一条河。爷爷的吟哦、我曾倚仗的句子,正通过我的声音,静静流进她生命的土壤。 我们都在书里认出来路,再为后来者照亮星空。这大概就是成长——在翻动书页的沙沙声里,完成最温柔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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