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清晨推门,天地一白。昨日还嶙峋的远山,此刻只剩几道柔和的淡影,像宣纸上洇开的墨。屋檐垂下冰棱,如凝固的钟乳。院中那棵老槐树,银装素裹,每根枝条都裹着厚厚的绒,偶尔有雪粉簌簌落下,惊起枝头觅食的雀儿,扑棱棱飞走,又洒落一阵细雪。
雪还在下。不是鹅毛般的急骤,而是细密的、无声的倾洒,仿佛时间也被这纯净过滤得缓慢了。空气清冽如水晶,吸一口,寒意直透肺腑,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洁净与安宁。雪覆没了一切杂乱与棱角,世界重归素简。这一刻的寂静如此辽阔,仿佛能听见雪花彼此触碰时,那极细微的、宇宙般的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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