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寒意裹着细碎的雨丝漫进街巷,我抱着沉甸甸的文件袋站在公交站台下,指尖被冻得发僵。刚结束连续一周的加班,手里攥着被驳回三次的方案,纸张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连带着心里也堵得喘不过气。最后一班公交缓缓驶远,车灯划破雨幕又迅速消失,站台只剩我一人,冷风卷着雨水打在脸上,涩得眼睛发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我今晚回不回家吃饭,炖了我爱吃的萝卜汤。盯着屏幕愣了许久,我终究没敢回复,只把手机按灭揣回口袋。明明努力赶了无数个通宵,反复修改每一个细节,却还是没能达到预期,那种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怕被路人看见,只好把头埋进围巾里,任由委屈悄悄蔓延。
雨越下越大,我咬咬牙转身往家走,脚步沉重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路过街角的老面馆时,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出来,混着面香飘进鼻腔,忽然想起小时候难过时,外婆总带我来这儿吃一碗热汤面。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风铃轻响,老板抬头看见我,熟稔地笑着招呼:“还是老样子,清汤牛肉面加蛋?”我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眼眶依旧泛着酸。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汤色清亮,牛肉片铺得满满当当,溏心蛋卧在碗边,热气氤氲着模糊了视线。拿起筷子小口喝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一点点扩散开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老板坐在对面的空位上,递来一张纸巾,轻声说:“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慢慢来,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吃饱了就有劲儿扛啦。”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束光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积攒已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掉进碗里,我慌忙低头擦拭,却越擦越止不住。老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我添了一碗热汤,转身回到柜台,留我在角落慢慢平复心情。一碗面吃完,胃里暖暖的,心里的委屈也消散了大半,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月光。
走出面馆时,晚风少了几分寒意,我掏出手机给妈妈回消息,说今晚回家吃饭。路上脚步轻快了许多,忽然明白,生活里总有太多细碎的疲惫与委屈,像乌云暂时遮住阳光,可总有一些不期而遇的温柔,比如一碗热汤面,一句暖心话,悄悄驱散阴霾,让人重新攒起前行的力量。那些难熬的时刻,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总有暖意藏在烟火里,等着我们慢慢发现,慢慢拾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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