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

刚落的小雪，是冬揉碎的月光——不是鹅毛的沉，是像蒲公英绒似的，飘着飘着就粘在窗棂的木纹里，凑近看，每片雪都裹着星点的光，落进衣领时，是比呼吸更轻的凉。巷口的青石板也沾了软雪，踩上去没有“咯吱”响，只留下浅淡的脚印，像谁用橡皮在灰石板上轻轻擦了道白痕；连墙根的苔藓都裹了层薄雪，绿里透白的，像给苔藓盖了床半透明的纱被。等风停一停，檐角会垂下一溜细雪珠，太阳漏点光下来，雪珠就亮成细碎的星，轻轻晃一下檐角，雪珠“簌簌”落进花盆，惊得蜷在盆沿的瓢虫，往枯叶底又缩了缩身子——原来小雪天，连虫儿都在偷享这软乎乎的冬。